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桑克

 

我想见你……你是我的天使。

    —— ·菲吉斯《离开拉斯维加斯》中本恩对塞拉说的台词


拿起纸笔,等于戴上面具。
关键仅在于画上什么样的花纹
才能迷惑对方过分挑剔的注意力。
不过,这古典的求偶方式,从任何
一种角度,都已小胜一招。

关于对方称谓,至少有四种写法。
亲爱的:仿佛危险的关系已经建立。
小丽:暗示着她的幼稚和阶级。
朱丽同志:像工作报告无关情欲。
朱丽:准确,熟络,而且保留了自尊心。

然后追忆短暂而紧张的一面,
将目的掺在里头,加油加水加味精。
在休耕的某一地方可以停留一会儿
指责对方过分善良让刁钻的女友
在心灵上留了一小块致命的鞋印。

完全可以想象对方的心花怎样怒放
而表面仍像文静而有涵养的未名湖水:
唉,这个人,怎么这样坦率!我只是
一个有所期待的女孩儿,我的善良出于
傲慢,而不是读了四大册刻薄的张爱玲。

下一步:包装自己,也就是把龙须沟
打扮成王府花园.工程如此艰巨,却
显示改天换地的决心。钞票数量
以及面额大小,本是最优秀的化妆品。
可惜该方式过于时髦,缺乏挑战性。

限制逼出了智慧:学问拌上甜言蜜语
再不成还有爱是正大无私的奉献的典型:
王宝钗寒窑十八年。且慢,哭泣的游戏肯定
逃脱不了对方的算计。那么罗密欧
可他没活到结婚——具有说服力的年龄。

绞尽脑汁,冥思苦想:古有梁鸿举案齐眉
夫人孟光肥丑而黑岂不是
含砂射影?!西有戴安娜车祸之前
前夫追求真爱情,那埃及人:博爱主义的精灵
人类,你让没在厨房干过的人多么累!

罢了罢了,用谚语顶替。加上
华丽的逻辑分析——这样一来
避免了时代袖手旁观的小毛病。
再加上相思之苦:骑车闯红灯;
陈醋误作酒——“陷阱挖得恁叫俊!

最后,大胆发些有回旋余地的
誓言:爱你一万年(夸张的修辞术!)
或者海水枯山石烂(唯心主义!).
数月后,喜讯到边寨:这哪里是情书
点点滴滴,分明是——(离人泪?)——编年史。

1997. 10. 6